林渊这才觉得肚子饿得厉害,像是有人在里头打鼓。他接过碗筷,也不客气,道了声谢便大口大口地吃起来,饭菜的热气熏得他鼻尖微汗。

        蓝砚坐在他对面,吃相就斯文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小口小口地嚼着米饭,偶尔夹一筷子青菜,眼睫毛低垂着,偶尔抬眼飞快地看他一下,又赶紧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移开视线。

        两家的父母站在一旁说着闲话,时不时假装不经意地瞥一眼这边,眼神里那股子“丈母娘看女婿”或者“公婆看媳妇”的意思,再明显不过了,看得林渊后背发麻。

        吃到一半,林渊忽然想起什么,放下碗筷,转头问旁边正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旱烟的一个汉子:“三叔,这几年村里去璃月港的人多吗?我是说,像我这样走出去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汉子叫林三喜,是林家的远房亲戚,也是村里的包打听,谁家母猪下了几个崽他都门儿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叼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旱烟袋,眯着眼睛想了想,吐出一口青烟:“多啊,怎么不多。这几年璃月港那是寸土寸金,发展得快,到处都要人。码头要扛包的,饭馆要跑堂的,就连那些个洋行都要识字的账房。村里的年轻人,心都野了,走了大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头,一个个掰着数起来:“就拿你那一辈的来说,留在村里的十个里头顶多三四个。有去璃月港码头卖力气的,有去工厂做工的,还有像你这样去念书求功名的。走是走了,可根儿在这儿啊,过年过节还是要回来的。毕竟爹娘在这儿,祖坟在这儿,谁能忘本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……沉玉谷现在还剩多少人?”林渊又问,心里莫名有些发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人倒是不少,一个个守着老宅子,带着些留守的娃娃在家。”林三喜吐了口烟,烟雾在午后的空气里缓缓散开,模糊了他的面容,“中年人也有,不过都是些走不了的,或者舍不得这片山水的。年轻人嘛……”他嘿嘿笑了笑,露出一口常年抽烟熏黄的牙,“平时冷清点,不过今年过年回来的倒是挺齐全,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的,热闹得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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