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躺在床上翻那本永远看不完的刑侦学导论，他终於看到第三章了，虽然前两章的内容他已经忘得差不多，忽然听见对面床上传来很低很低的说话声。
不是自言自语，自言自语不会有对话的间隙，而且何竞的语气完全不对。
何竞这个人，正常说话的时候音量永远b必要的大三格，像是在对全班做即席演讲。
但现在从那团被子里传出来的声音，轻柔得像怕吵醒什麽东西，音调放低了，语速放慢了，句子之间的停顿变长了，像是在听对方说话，然後慢慢回答。
央抿听不清楚具T内容，只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音节和语气——不是抱怨，不是骂人，不是「这题太难了」，不是「食堂今天又煮猪饲料」。
是一种他从来没有在何竞身上听过的语气。温柔得像换了一个人。
被子那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——很短，闷在棉被里几乎听不出来，但央抿的耳朵在熄灯之後特别灵，他捕捉到了。
何竞在笑。
不是冷笑，不是嘲笑，是那种被什麽话逗到了之後下意识的、没有经过大脑审查的笑。
央抿把手上的刑侦学导论放下，竖起耳朵，又听了一会儿。
被子里的说话声继续，夹杂着几句含糊的嘟哝，然後又是一阵沉默——大概是对方在说话——然後何竞低低地说了一句「知道了」，那声「知道了」软得完全不像何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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