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人羽站在岸上,忽然开口:「陵光的规矩,是让别人排队,自己先过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老船夫眯着眼看了他一会,嘿嘿笑了两声。「你这个外乡人,倒很懂我们陵光。」他把桨往船上一搁,「是啊,就是这样。可那又怎样呢。听说现在苍龙那边也不收过路钱了,墨渊的人来了也不用排队了。规矩是没了,可路也通了。你说好还是不好。我也不知道。我推船的,问我这些。问错人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【八】

        船过回雁渡,再往南走一天,便是陵光旧都。

        城墙还在,城门也还在,只是门上的铜钉被人撬走了一大半,剩下几个歪歪扭扭地挂在上面,像老人嘴里最後几颗不肯掉的牙。城门没有守卫。他们就那样走进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年白石小径还在。只是石缝里长满了杂草,草高过膝,被风一吹就倒下一片。那池被赤纶养得波平如镜的水,如今漂着落叶和不知谁丢进去的破瓦罐。亭子的栏杆还在,亭柱上的漆却已剥落大半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。

        赤纶焚城之後,苍龙的驻军在这里待了几个月,把能搬的都搬走了。搬不走的,就留在原地烂。後来墨渊接手,扶摇下令不许动旧都的g0ng室园林,说是留给後人看,可他没有拨钱修缮,也没有派兵看守。只是留着,像留一道还没结疤的伤口。

        花园里有个老人在扫地。其实也没什麽地可扫了,他只是拿着一把快掉光枝条的扫帚,一下一下把落叶从石径上拨开。玄嶾走近时,他停下来,抬头看了一眼。那双眼很浊,却不是盲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是白虎那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玄嶾没有否认。老人点点头,像在确认什麽。「我以前在藏书阁当差。弭兵会那天,我远远看过你。你那时穿一身墨青,站在亭子边,一句话都不说。我们都在猜,白虎国君到底是来g嘛的。後来知道了。你是来记帐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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