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时问期睁开眼睛,他慢慢坐直身子,伸手撩开纱帘,露出那张苍白而JiNg致的脸。琉璃镜片後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潭Si水,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好意思,」他说,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能让对面听见,「船夫手滑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花辞镜靠在自家船舷上,桃花眼眯了起来,x口起伏着——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的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麽反击的话,但看了看醉花荫船头那几片崩落的玉雕花瓣,又看了看时问期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,终究只是深x1了一口气,「……您这船,不便宜吧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值几个钱。」时问期低头看了看手里不知何时又端起来的酒盏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「撞坏了换一艘便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那戏子,唇角那抹笑意深了一些,「倒是你那艘——」他偏了偏头,目光从对方船尾那道长长的裂痕上掠过,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,「需要我赔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江风吹过来,将两艘船之间的雾气吹散了些许,两盏灯笼的红光交织在水面上,碎成一片摇曳的光影。

        时问期再次低下了头,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,并未留心对方的举动,「怎麽,不好意思什麽?放心,我这人大气,向来说到做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话音未落,末句就被劫了胡,时问期在镜片後的眼眸倏地睁大,不可置信地看着映入眼帘的冒犯举动。

        花辞镜身上的珠玉金银在灯笼的照映下於水面代替天幕星辰,他弯下了腰,不愧对是戏子出身,那身段柔软的像是绵软的绣花枕头,就这样从撩开纱帘从窗户探了进来,那只手没有去碰时问期的脸,而是轻轻摘下了他右眼上的琉璃靉靆,镜片脱落的瞬间,那只被圈了一整晚的眼睛露了出来。没有镜片的遮挡,那只眼睛里的不自觉含着的水意,以及一闪而过的慌乱,全都无所遁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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