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他只道江湖是剑,是名,是恩怨,是谁高谁低,谁胜谁负。到了今日他才明白,江湖先得有一个“活”字。活下来,才有路可走;活下来,才谈得上后头那些人、那些事、那些尚未分明的恩怨真假。
他想到这里,缓缓抬起头来,望向前方那一线蜿蜒而去的涧流。
谷路依旧深,林影依旧暗。
他低头按了按怀中的布囊,又折下一截还算结实的枯枝,权作探路拄身之用,随后扶着石壁,再一次慢慢迈出了脚。
误入残殿
顺着溪涧往下,竟走了小半日。
起初谷底b仄,乱石横斜,水声在两壁之间来回激荡,听来又闷又紧,像有无数暗雷埋在石腹里一般。方英杰伤在身上,不敢走快,只得拄着树枝,沿着水边一块块Sh滑碎石慢慢挪行。每一步落下,都牵得脚踝与肋下隐隐作痛,稍一使力,那痛楚便顺着筋骨往上窜,直b得人额角发汗。
后来谷势渐渐一折,前头地形倒开阔了些。溪流自乱石间转出,水势也缓,崖壁不再那样刀削斧劈似地b人,抬头时,已能从两山之间望见一线天光斜斜漏下。那点天光原不算什么,可落在这等YSh深谷里,却已像是老天爷总算还肯留一口气给人。
只是路虽稍稍好走,方英杰的人却已快到强弩之末。
他自坠崖以来,本就未曾真正缓过一口气。先是摔得七荤八素,后又强撑着验伤、寻水、洗创、包扎,再顺涧而行,一步都不曾真正安稳。白日里靠着溪水润喉,JiNg神还勉强撑得住,倒还不觉如何;及至日头偏西,山影一点点压了下来,寒气也自溪边石缝、枯藤老根间丝丝缕缕渗上身时,那种伤后脱力、腹中空空、前路茫茫的虚冷之感,才真正一阵阵b了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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