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步的时间过得很慢,鸟蛋还没有找到,就来到了第二周的周末。

        巴总在办公室里一边吹着空调,一边细眉细眼地核对着当月的财务单据,转过头对正在饮水机旁冲咖啡的我客气地喊一声:「弈安啊,今晚舒桐想吃清淡一点,辛苦你啦!感恩,感恩!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好勒,巴总。」我应了一声。至少,我喜欢这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晚,在营地那个充斥着油腻感与旱季闷热的集装箱厨房里,我穿着那条属於前任主厨周正延的围裙,一边挥舞着那把钝口的主厨刀切着豆腐,一边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天没有刮大风,星空下,没有光W染的罗德西亚显得格外清澈,除了远处点点疏落的灯光,和营地中的氙气大灯,只剩下满天的星光点缀着这清澈的黑夜。我才发现教科书上的星空照片不是後期加工的「照骗」,我的思绪随着大熊座的七颗亮星飘回了故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飘回了在商场里,那个就算我没买两辆玩具车就要出差,也对我露出T贴眼神的妻子。此时国内应该是深夜了,她可能刚把两个哭累了的臭小子哄入睡,正一边捶着那被岁月包围而变得有份量的腰,一边对着空荡荡的双人床发呆。

        中年的压力,真的不会因为你逃到了地球另一边的荒原,就减少哪怕一公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沈工,巴总让我来问你有什麽需要帮忙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不知什麽时候,叶舒桐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。她换了一件乾净的棉质T恤,头发有些随意地挽在脑後,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。

        厨房里的灯光很暗,油烟机发出粗暴的轰鸣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走进来,只是站在门口那个安全的边界线上,看着我这个微胖、脸上泛着油光、身上系着围裙的中年大叔,正在和一盘碎豆腐Si磕,如果那盘东西还能称得上是豆腐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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