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,母亲的手仍然握着她。那只手很热,掌心覆住她的手背,指尖紧得几乎让她疼痛,彷佛只要再用一点力气,她们就永远不会被分开。可是下一刻,小毯子从她怀里滑了下去。Valerie看着它落向彩虹桥边缘,布料上绣着的三个字母在金光里一闪,便沉进桥下没有尽头的黑暗。她想弯腰去抓,母亲却松开了手;她想喊,喉咙里没有声音,只有冷空气一层一层堵在x口。桥面从她膝下开始变冷,金sE消退,像冰一样向远处蔓延。母亲已经走到通道的另一端,紫sE长发被燃烧的风卷起。这一次,在光门关闭以前,她终於回过头来。Valerie拼命睁大眼睛,想看清那张脸,却只看见一片被光擦去的模糊轮廓,没有眼睛,没有嘴唇,甚至没有她记忆中那个微笑。她伸出手,母亲的脸便在她指尖碰到以前碎成了灰。
Valerie醒来时没有尖叫。她只是猛地x1进一口气,身T僵y地躺在黑暗里,双眼盯着床帐上方那几颗仍在发光的晶石。房间与入睡前一样安静,门缝外留着一线柔和的灯光,远处偶尔传来守卫走动时铠甲摩擦的声音。没有人冲进来,也没有人知道她方才又回到了那座桥上。她张着嘴呼x1了几次,x口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压住,每一次x1气都短得不够用。眼泪先无声地从眼角滑进发间,接着越来越多。她立刻把毯子拉过头顶,整个人蜷缩起来,将柔软的布料塞到嘴边,咬住其中一角,免得自己的哭声从被子里漏出去。
她不知道这里的人会不会讨厌哭闹的孩子。母亲从前不会。母亲会把她抱到腿上,让她哭到忘记自己最初为什麽难过;可这里不是从前,这张床、这间房、门外的守卫与所有听得见她声音的人都还是陌生的。Thor已经为了逗她笑做了许多事,Frigga替她梳头、准备食物、半夜在g0ng殿里寻找她,Loki则允许她坐在那个安静的房间里。他们已经做得够多了。若她再哭、再逃出房间、再让整座g0ng殿的人去找,也许他们会发现她很麻烦;也许这里原本预备给她的位置并不真的属於她,只是所有人暂时出於同情而空出一小块地方,而一个太麻烦的孩子终究会被送到别处。她也害怕Frigga听见。如果那个金发nV人走进来,坐在床边,用早晨那种不说谎的声音告诉她母亲真的不会回来,那麽她便不能再假装母亲只是迷路,不能再相信只要一间房一间房找下去,总有一扇门後会出现那头明亮的紫sE长发。
於是她把脸埋进毯子,哭得很小声。肩膀一下一下地发抖,呼x1被布料和泪水堵住,偶尔仍会漏出短促的cH0U噎,她便立刻咬得更紧。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,只知道枕头有一小块地方逐渐变得冰凉,眼皮肿得发疼,喉咙里也有一GU吞不下去的苦味。後来疲倦重新压过恐惧,她仍蜷缩在被子深处,一只手紧紧抓着毯子绣有名字的边缘,在断断续续的呼x1中再次睡着。这一次没有梦,只有长久而沉重的黑暗。
早晨的光越过窗帘时,Frigga亲自来叫她吃早餐。她在门外轻敲两次,等了片刻才推门进去。房间里仍残留着夜间睡眠的温热气味,床帐一侧被扯得凌乱,那双昨日由nV孩抱回来的鞋仍放在矮桌旁,一只正着,一只侧倒。Valerie已经醒了,却没有起床,只坐在床角,把皱成一团的小毯子抱在x前。她的长发散乱地覆住肩膀,脸颊上留着睡眠压出的红痕,ch11u0的脚藏在睡裙下摆里。Frigga第一眼便看见枕头上那小片尚未完全乾透的深sE,也看见nV孩眼睛周围明显的红肿,但她没有将目光停留太久,只像每一个寻常的清晨那样走近,说:「早安,Valerie。」
Valerie抬起脸看她,立刻又低下头。「早安。」
Frigga在床边坐下,伸手将一缕黏在nV孩嘴角的头发拨开。她的动作很自然,既没有因为眼前的痕迹而变得过分小心,也没有装作什麽都看不见。Valerie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眼睛上,手指立刻抓紧毯子,抢在对方开口以前说:「我没有哭。」
房间安静了一瞬。
「好。」Frigga说。
她没有说相信,也没有说不相信,只将那句辩解原封不动地留给她。Valerie偷偷抬眼,似乎在确认自己是否被嘲笑或责备,却只看见Frigga起身走向洗浴间,把温水倒进浅盆里。她用手背试过水温,又取来一块柔软的布,拧去多余水分後在nV孩面前蹲下。「脸上有一点睡过头的痕迹。」她说,「我们把它洗掉。」
Valerie没有纠正她。她仍抱着毯子,只略微往前倾,让Frigga用温热的布擦过额头、脸颊与下巴。布巾靠近眼睛时,她本能地闭上眼,睫毛因昨夜的泪黏在一起。Frigga没有用力摩擦,只一点一点把乾掉的泪痕擦去,又换了一块浸过较冷清水的薄布,轻轻覆在她眼睛上。凉意让肿胀的眼皮舒服了一些,Valerie却不习惯在看不见时让陌生人靠近,肩膀很快绷紧。Frigga察觉後没有要求她多敷一会儿,只数了几次呼x1便将布拿开。
「好一点吗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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