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泊涛想起来了,好像是有一个EMBA同学在签到的时候跟他说了什麽,他当时点头,进场,然後就忘了。「写了多少了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还没写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现在写得完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题目是谈人工智能对传统产业的冲击与机遇,一千八百字,」张梦然说,「二十分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就在这写。」马泊涛说,「找个地方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楼里有一个小型商务中心,白天供会议室外的人用,这个点快关门了,但前台看到张梦然出示的会员卡,还是让他们进去了。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,白sE隔间,白sE桌子,一台公用电脑,几把椅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马泊涛在椅子上坐下来,把外套搭在椅背上,x口那个牛津徽章朝上。张梦然打开电脑,登上他的账号,找到提交入口,把题目读了一遍,然後开始打字。

        马泊涛坐在旁边,看着她打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在看内容——他太累了,看了也进不了脑子。他就是坐在那里,听着键盘响,目光落在屏幕上,但眼神是散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开始覆盘今天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他的习惯。每次大型社交场合结束之後,他会在脑子里把今天所有的人过一遍,像整理一张关系网——谁和谁认识,谁见到谁的时候微表情松了,谁递名片的时候迟疑了半秒,谁说话的时候眼睛往某个方向飘。这张网不是今天一天拉出来的,是叠加在他之前积累的那张网上的,每次叠加,那张网就更密一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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