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试着想，马泊涛当年申请牛津是什麽流程。大概有人帮他准备材料，有老师帮他写推荐信，有面试培训，有人陪他去面试，面试结束有人等他出来。他爸或者他妈，或者某个专门负责这件事的人。结果出来的时候，大概有人知道，大概有人说了几句话，大概不是一个人对着手机屏幕坐在储物间里，窗外是姨妈看电视的声音。
这两幅画面他都能想象。他自己那幅他经历过，马泊涛那幅他是推断出来的，但他觉得不离十。
他骑到东门，停下来，扫码还车，锁环咔哒一声扣上。他把手cHa进兜里，往宿舍楼走。秋天的夜里，叶子已经落了一半，踩上去有点脆，声音很小，但走快了能连成一片。他不是刻意踩着走，脚底下有一块就踩一块。他想着那道题，第三十八页，明天早上试一下换个方向建模，也许能走通。
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。他掏出来看，是宿舍群消息，有人问明天谁去食堂，有人回说去，有人发了个表情。他没回，把屏幕划暗。他站在宿舍楼门口，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灰sE的默认头像。马泊涛，没有备注，没有朋友圈权限，账号刚加什麽都没有。他盯着看了几秒。他想，这个人高考没参加过，因为他不在国内读的高中。他从来不知道高考是什麽感觉——那种坐在考场里、外面太yAn很毒、笔尖在纸上磨出一点声音、时钟在走、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感觉。他不知道。
何乐也不知道别人是什麽感觉。他只知道他自己的。他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推开宿舍楼的门，进去了。楼道里有人在说话，声音从某一层传下来，听不清说什麽。他上楼，推开宿舍门，宿舍里有人已经睡了，有人还开着台灯在看书。他没开大灯，脱了外套挂在椅背上，坐到书桌前，打开台灯，把课本翻到第三十八页。题g十二行，他读了一遍。然後他拿起笔，在草稿纸的左上角写了两个字，圈起来，开始推。
他没有再想马泊涛，或者说他不是刻意不想，就是有更近的事在面前了。那道题在那里，b别的什麽都近。
窗外，清华的秋天，银杏叶还没落完，风来的时候还会掉几片。他没有看窗外，他在看草稿纸。
那个灰sE的头像在他手机里，他没有删，也没有置顶，就放在那里，和其他联系人排在一起。
他不知道这算什麽。他也没打算Ga0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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