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昭明怔住了。他以为自己早就看淡了，可这一句话落在心里时，那颗已经化作魂魄的「心」还是狠狠地cH0U了一下。
老头赶着牛车走了。包昭明的魂魄跟着车，飘过临安城的街巷。他看见王婆站在巷口，对着牛车的方向抹眼泪。他看见衙门的几个书吏躲在廊柱後面，有人低声说了句「老天不长眼」。他也看见宋世安的轿子一路进了宋府大门，门房满脸堆笑地迎出来。
然後一切都在变淡。
街巷、屋檐、城墙、灯火……像一幅被水浸Sh的画，墨sE晕开、消散。风声越来越远，光越来越暗，四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虚空。
包昭明感觉自己在往下沉，穿过重重雾气，穿过Y冷的暗流，不知过了多久，脚下终於踩到了实地。
他睁开眼。
眼前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大道，路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，两侧生长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树——枝叶是暗红sE的，树g是漆黑的，没有叶子，只有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，像一只只乾枯的手。
大道上密密麻麻全是人。
不，不是人，是和他一样的魂魄。男nV老少，衣着各异，有的满脸茫然，有的低声啜泣，有的互相搀扶着向前走。所有人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。
包昭明站在路边观察了一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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