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以後，屋子里没有立刻安静下来。
安静不是没有声音。冰箱在角落低低地运转，楼上有人拉椅子，水管里有一点清晨刚开始使用时的震动，远处某辆机车的排气管在巷口咳了一声。这些声音都很普通，普通到林澄夜平常根本不会注意。可是现在它们一个一个浮出来，像屋子里有谁正在替他列出仍然存在的正常事物，好让他承认自己还在现实里。
他背靠着门站了一会儿，手还停在门锁附近。门板很薄，薄得不像一道真正的界线。昨晚江以辰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时，它没有变形太多，只是闷了一点。那代表如果外面有人说话，里面能听见。也代表如果里面的人呼x1太重，外面也许同样听得见。
林澄夜不喜欢这个想法。
对面墙上那张hsE便利贴还在他的眼睛里。即使门关上，他还是看得见它。不是看见纸，而是看见那行字已经被某种方式贴进脑子里。
第二层：你相信谁和你站在同一边。
这不是一句恐吓。
恐吓会要求你做什麽，不做什麽，或者告诉你後果。这句话b较像规则。它把一件原本该由人自己感觉的事，变成一个需要判断的题目。谁和你站在同一边。谁不是。谁看起来像。谁其实不是。谁正在靠近你。谁只是被安排靠近你。
墙最喜欢的，是把人变成题目。
林澄夜转身，慢慢走回客厅。许安庭贴的「这里有人」还在墙上，那行「人不等於出口」已经淡得更厉害，像一条快乾掉的水痕，但还是看得见。地板上的碎玻璃已经被她收乾净，垃圾桶里露出几片透明边角，在清晨光里很细地反光。
她真的来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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