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声忽然停了。河面上吹来一阵风，月季花丛轻轻摇曳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有人在低语。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，像撒了一把银子。
他坐了很久。直到月亮偏西，直到露水打Sh了衣衫。然後他站起身，将信折好，放回怀中。「晚安，衡娘。」他对着河水说。然後转身，走过双鱼桥，走进夜sE中。
八月，桂花开了。镇上到处是桂花的香气。东街老陈家的桂花糕又开始排长队了。玉苑每日去买一包，新出炉的，热热的，送到河边。祈砚接过来，拈起一块，咬一口。
「好吃。」他说。
他便将剩下的糕分成两半。一半自己吃，一半放在河边的青石上。「给你的。」他对着河水说。那半块糕在青石上放着，渐渐凉了。有时被鸟雀啄食——麻雀来了，啄几口，飞走了。白头翁来了，又啄几口，也飞走了。有时被蚂蚁搬走，排着长长的队伍，将糕屑一点一点运进蚁x。有时被雨水冲刷，糕屑溶进水里，化为乌有。他不在意。第二日，又放上半块。玉苑看着，不敢说什麽。她只是每日多买一包桂花糕，让他能放一整块在青石上。可她知道，即使放上一整块，小姐也吃不到了。
九月，月季开到最盛。满园的花，红的白的紫的粉的，争奇斗YAn。远远望去，青溪河畔像铺了一条彩sE的锦缎。镇上人路过时都忍不住驻足。那些从前说祈砚「疯了」的人，也不说话了。他们站在花圃边，看着那些花，闻着那香气，忽然觉得，也许不是疯。也许只是太想念一个人了。
有人向祈砚讨一枝花。他点点头，那人便小心翼翼地折一枝回去。渐渐地，镇上许多人家都cHa着月季。红的，白的，紫的，都是从祈砚那片园子里分出去的。月季的生命力极强，cHa在土里便能活。那些被讨回去的花枝，在镇上各家的院子里生了根，长出了新的枝叶，开出了新的花。整个双桥镇，渐渐变成了一座月季盛开的镇子。
「这花真好看。叫什麽名字？」
「月季。」
「月季？我怎麽觉得，这花该叫衡娘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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