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旻听得认真,心中暗暗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与他前世道听途说或某些杂记中描述的、更接近“炼金术”或“能量凝聚”式的“炼丹”截然不同,反而更像是一门极其精密的、融合了药理学、化学与手工技艺的实验科学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对他而言,既陌生,又因其“实在”而倍感可信。

        李慕白开始演示“清心散”的炼制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处理“宁神花”、“月露草”等几味主辅药材的特定方式,或切段、或研磨成特定粗细的粉末,到依次投入丹炉的时机,再到如何通过观察炉火颜色、嗅闻逸出的气味、甚至倾听炉内药材细微的爆裂声响来判断火候,并相应添加木炭或略微开启炉盖调节温度……每一步都清晰明确,有着严格的标准和顺序。

        唐旻看得目不转睛,强大的精神力让他能精准捕捉李慕白每一个细微的动作,超群的记忆力则将这些步骤、火候特征、气味变化牢牢刻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发现,这所谓的“手法”,核心在于对流程的极致熟悉与对药材在不同温度下反应的了然于胸,其精细程度,确实堪比最顶尖的大厨掌控一道复杂菜肴的火候与调味,甚至要求更高。

        男孩学得极快,李慕白只演示了一遍,稍作讲解,唐旻便能大致复述流程,并在李慕白的指导下,亲手尝试了处理药材和初步的生火控温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手法生疏,但那份沉稳、专注以及对关键节点的把握,已让李慕白眼中异彩连连,暗叹此子果然是天生的医道种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手法可练,唯手熟尔。”李慕白欣慰道,“但丹药之本,在于‘方’。一张丹方,尤其是师祖所传这类古方,其药材种类、分量、处理方式、投入顺序、火候阶段,皆是前人千锤百炼甚至付出无数代价总结出的精华,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,甚至良药变毒药。记住,手法是‘术’,丹方是‘法’。未来你要学的,不仅是更多、更复杂的手法,更是要理解、记忆、乃至未来有机会时,推敲这无数丹方背后的‘理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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