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已经在灶台前候着了,袖子高高挽起,露出精瘦却青筋暴起的胳膊,一看就是手上功夫了得。

        嫩绿的茶叶被倒进大簸箕里摊开,师傅们先是戴着老花镜仔细挑拣,把混进去的老叶子、杂草和茶梗一点点剔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升火,待铁锅烧到合适的温度,老师傅伸手试了试锅温,点了点头,一把茶叶“哗啦”倒进去,立刻发出“嗤啦”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声音清脆悦耳,像是春雷炸响,伴随着更加浓烈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渊站在灶台边,看着师傅满是老茧的手在滚烫的铁锅里翻飞,手法又快又稳,茶叶在掌心翻滚跳跃,像是有了生命一般。

        颜色从翠绿渐渐转为墨绿,水汽蒸腾间,整个茶庄都笼罩在一片氤氲的白色雾气里,如同仙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手艺得练多少年才能上手?”林渊看着那滚烫的铁锅,忍不住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旁边一个正在歇气儿的师傅笑了,露出一口烟熏黄牙:“少说也得十年八年才能出师。火候、手劲、时间,差一点都不行。炒轻了,茶叶不熟,有股子青气;炒重了,茶叶焦了,喝着苦涩。全凭几十年的经验和手感,机器可比不了这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渊看得入神,忽然觉得自己在黑岩厂学的那些新式学问,那些所谓的工业化、标准化,在这些传承了百年的老手艺面前,似乎也没那么了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机器能造出便宜的纸,却造不出祖父刻的那些玉器上的灵气;工厂能批量生产茶叶,却炒不出这锅立春茶独有的鲜香和人情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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