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,曾经总是低垂着不敢看人,或是充满了愤怒的血丝,如今却大而无神,眼角微微下垂,自带一种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在求欢、又像是在乞怜的天然媚态。
瞳孔里没有了名为“尊严”的光,只剩下一滩顺从的水。
是的……他,已经不再是陈默了。
陈默死在了那个充满霉味的小旅馆里。现在活着的,是默儿。
默儿伸出那双修长、没有任何骨节凸起的、涂着淡粉色护甲油的手,从梳妆台上那个印着李氏医疗LOGO的低温保存盒里,熟练地拿出一支雌激素注射液。
那针尖闪着寒光。
没有任何犹豫,他捏起自己大腿内侧那层经过脂肪填充后变得软绵绵的皮肉,将针头刺了进去。
“嘶……”
微微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传来,但这并没有带来恐惧,反而在他破碎的大脑皮层炸开了一朵名为“安全感”的烟花。
药液缓缓推进,那是让他维持这具“完美容器”必须的养料,是让他离“男人”这个恶心的词汇越来越远的解药。
脑海中闪过半年前的那一幕。手术台上刺眼的无影灯,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,以及李昊那个男人如神祗般俯视着他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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